我爱读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我和联姻对象HE了 > 正文 62、番外九
    阮欣是个不太会喝酒的, 所以她对那种能喝会喝的人都有一股莫名的崇拜。

    比如对柴钰。

    从前姐妹聚会的时候,柴钰永远是最能喝的一个。她那个被柴钰批得一无是处的PUA现男友就曾被柴钰喝趴下过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一次,阮欣看着他喝醉后丑态百出本性毕露的样子, 突然萌发了分手的冲动。

    当然她天生就不是那种果断的人, 所以分手也只是起了个念头, 离真正实施还有一定的距离。只不过嫌弃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, 想再拔除就很难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发现一些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。原来这个男人长得真的不帅, 原来他喝多了酒所以有小肚子, 原来他很爱吹牛,他说的那些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夸大其辞。他根本没有吹的那么有钱有能力,甚至都不如一般男人体贴入微。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会舔着脸不厌其烦地细数他对她有多好多温柔,仿佛她一个富家女找了他这样小康人家出来的男人,还是她高攀了一样。

    阮欣渐渐意识到, 自己可能真的是被他下了降头。

    所以在阮欣的心目中,柴钰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, 是拉她出苦海的救星。可以拨开她眼前的层层迷雾,让她重新看清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柴钰是不会醉的,直到那天在酒吧亲眼看到她跟路嘉楠拼酒醉得一塌糊涂东倒西歪, 阮欣才知道原来女神也会变成女酒鬼。

    好在有路嘉楠在,阮欣也不担心。她也看出来了, 路嘉楠对柴钰是真的喜欢,且还是个很绅士的男士。

    毕竟是安安的朋友,能坏到哪里去呢?这就是阮欣这样富养出来的姑娘最单纯的想法。她看人永远往好的方面想,连她那个PUA男友都不忍心想得太坏。

    但这也只局限于熟人,对于陌生人阮欣还是抱有一定的警惕心的。比如不远处吧台正在喝酒的两个男人,其中一个就总往他们这边瞧。

    那男人长得很好看,喝酒的时候更是迷人, 虽说坐着但看那一米八的大长腿,就知道这人身材肯定也很好。

    以阮欣浅薄的酒吧经历来看,这人就是这种场合最受欢迎的玩咖。长得帅又有钱,能喝还能说,能把女人哄得一愣一愣的。

    她仔细观察了下,就那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,上去搭讪的女人就有五六个了。不过他似乎一个也没看上,礼貌和人说了两句就把人打发了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个实在很缠人,说什么也不肯走。可他似乎也不生气,还给对方买了杯酒,随即就撇过头去没再理会那个女生。

    这么说来他要求似乎也挺高的,那他不停地朝他们这桌看,难不成是看中柴钰了?

    阮欣立马紧张起来,别说柴钰已经算是名花有主的人了,就算没有她也不可能允许酒吧里的男人随便觊觎她。

    一时间阮欣生出了股保护闺蜜的勇气,跟只老母亲似的只想护着自己的小鸡崽。为了警告那个男人,当他再次望过来的时候,阮欣毫不客气地与他直视了片刻,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悦,浅浅一笑收回目光,总算好半天没再望过来。

    阮欣松了一口气,又见柴钰醉得狠了,于是跟路嘉楠提出送人回家。路嘉楠自然没意见,买了单后扶着柴钰便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阮欣跟在后头收拾残局,把柴钰的包包和外套拿上,加上自己原本的东西,两只手里拿满了东西。

    东西一多就容易出错,她又本就有点迷糊,一时间手忙脚乱,走过吧台的时候居然不小心把自己的包掉在了地上,东西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阮欣有点后悔,早知道今天出门带着有拉链的包来了。

    而且更让她无语的是,那包好死不死就掉在了那个男人的脚边。于是乎看起来她就跟那些上来搭讪的女人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只不过她们搭讪靠的是火辣的身材和天使般的面孔,而她靠的不过是一地狼藉和自己的莫名尴尬罢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阮欣有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路嘉楠已经扶着柴钰走到了门口,她也不好意思把人叫回来替她捡东西。而她手上还拿着柴钰的东西,且她这会儿穿的不是运动装而是小短裙,蹲下去都费劲的那种。

    她还天生胆子小,一碰到点事情脑子就不够用,只会愣在那里发呆。呆呆地看着一地的东西,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弯下腰来把它们一件件捡起来放回包里,最后呆呆地看着他把包递到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阮欣呆了很长时间,直到门口响起柴钰酒醉后的大嗓门。她在招呼她快点走,那声音大得半个酒吧的人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所以那个男人也听见了吧,他现在知道她叫阮欣了吧?

    哎哟,她可真是够丢人的。

    阮欣面上一红拿过包就要走,连谢谢都忘了说。结果刚走出一步就听对方叫住了她:“阮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阮欣立马回过头来紧张地望着他,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没道谢,于是干巴巴道:“刚才的事情多谢你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
    男人打断了她的话头,眼神望向了门口,显然是在看柴钰。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,“你的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阮欣一听头都大了。果然她没有猜错,他就是对柴钰有兴趣,酒吧里的男人都喜欢柴钰那种性格的,大概是觉得大大咧咧更好骗吧。

    可他们不知道,柴钰从不乱玩,更不会与这种人同流合污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阮欣肺都气炸了,恶狠狠地瞪他一眼,怒道:“我朋友好得很,不用你操心。那是她男朋友,他会送她回家!”

    一番外强中干的警告说完后,阮欣随即落荒而逃,因为跑得太快所以没听到身后那男人的朋友和他的对话。

    朋友忍了半天笑,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,赞叹道:“小辣椒还挺呛口啊,她这是把你当色狼了?”

    庄诚并不在意,点头道:“大概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来酒吧的女人还会怕色狼?”

    “她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虽然阮欣不认得庄诚,但他却一早就认识了她。不止是她,柴钰他也认得。只因这两人都是赵小姐最好的朋友。

    庄诚整天帮许斯年处理赵乔安的各种事情,对她的朋友也是了如指掌。知道这两位都是赵乔安最好的朋友,一个天性洒脱开朗,一个天生温柔胆小。

    他先前一直朝那边看是不放心柴钰喝太多酒,毕竟同她们一桌的那个男人是路嘉楠,那是赵小姐的追求者。庄诚有点担心他会走闺蜜路线。

    结果阮欣似乎误会了他,所以刚才才会那么凶。

    不过她说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儿,路嘉楠前两天还带赵小姐去珠宝店,看起来要走金钱路线的架势,怎么今天就改追柴钰了吗?

    倒也不是不可以。

    庄诚查过路嘉楠的背景,知道他家世清白本人人品也没得挑,绝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小人。喝醉了的柴钰交到他手里倒是安全得很,连同阮欣一起他都不必太过担心。

    不过他确实没想到今天的阮欣会这么凶,虽然她的凶很没有底气,一看就是装出来的。明明就是只小白兔,非要装大灰狼也是没谁了。

    庄诚想到这里低头一笑,抬手把杯中的酒喝干。

    朋友也把刚才的插曲扔到了脑后,伸手拍拍他肩膀:“这回真是谢谢你,帮我要到了八五折的优惠,给我省了一大笔。眼下我房子买好了就能安心准备婚事了,到时候喝喜酒你可一定要来啊。”

    庄诚笑笑:“好说,包个大红包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好兄弟不谈这个,你让我省的那点房钱比我那一整天收的礼金都要多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是大学室友兼好友,朋友结婚要买房,未婚妻看中了寰宇开发的一个楼盘,那价格实在让人吃不消。

    幸好他有个在寰宇当总裁特助的好友,打完折的价格总算人性化了许多。他这才能咬咬牙东拼西凑付了首付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漫漫的还贷之路啊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朋友颇为羡慕地望向庄诚:“你小子房子是肯定不缺了,寰宇旗下的楼盘不少,你肯定是挑最好的买了不止一套吧。”

    庄诚也没瞒他,诚实地点点头。他确实买了好几套房子。许总对属下向来大方,当初某楼盘开盘的时候他就留出了最好的几套让他挑。庄诚那会儿钱还没那么多,许总直接赞助了他一笔首付,说是年中分红。

    虽然后来庄诚的收入水涨船高,但这笔钱许总一直不肯收回去。如今几年下来庄诚手里除了当初那套外还置办了几套公寓一套别墅,说起来也算是同学间混得最好的一个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那些房子都太大,他一个人也住不了,于是至今还是住在最初自己攒钱买的那套小两居里。

    单身汉嘛,怎么着都行。

    朋友于是劝他:“那你也赶紧找一个,你们公司美女肯定不少,找一个强强联合。夫妻两个都是事业型人才,到时候你们家的日子肯定不赖。”

    庄诚却笑着摇头,不是他不想结婚,而是他从来也没想过在公司里找一个女朋友。

    也不是不喜欢事业型女生,而是至今没有碰到让他心动的。

    工作就是工作,工作场合碰到的人在他眼里是不分男女的,只是同事和合作伙伴而已。那样的条件下他没办法爱上对方,且办公室恋情一向是他不爱沾的。

    朋友不免又替他担心:“你工作这么忙,不在工作场合找女朋友,你想怎么找?难不成等到四五十的时候找个年轻漂亮的回家?你也不像是那种老色鬼啊。”

    庄诚无所谓地耸肩:“再说吧,总能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难道除了工作场合他就碰不上女人了吗?酒吧里不也有女人,形形色色各种各样。

    朋友听了轰堂大笑:“你要在酒吧里找女人?疯了吗,这里的女人可不适合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未必。你我也是来喝酒的人,难不成就不配结婚了?”

    再说酒吧里也未必没有乖乖女,刚才不就有一个,掉了包紧张得都不知道要怎么捡才好。

    那样的小白兔幸好是跟朋友一起来的酒吧,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这边的男人随便挑出来一个,都够阮欣喝一壶的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庄诚这么想的时候,坐在车里的阮欣陡然间后背一凉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这喷嚏惊醒了靠在她身上的柴钰,于是乎又是一场混乱的折腾。

    阮欣才知道喝醉酒后的柴钰是这样的,又吵又凶还特别□□。本来她是想先送柴钰回家的,怕路嘉楠一个人搞不定她。结果柴钰一听她打喷嚏非说她病了,吵着闹着要路嘉楠掉头先送她回家。

    阮欣丝毫不怀疑,看她那凶悍的架势如果路嘉楠不答应的话,柴钰会直接爬到驾驶座揪路嘉楠的头发。

    眼看再闹下去要出车祸,路嘉楠果断顺从了她的意思,方向盘一打便朝着阮欣家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他还跟阮欣保证,一定会安全把柴钰送回家,不会让她有一丝危险。

    阮欣当时信了他的话,也就默认了他先送自己回家这个提议。却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有危险的人不是柴钰,而是路嘉楠。

    是她不好,她忘了提醒路嘉楠小心,小心被柴钰这个女魔头吃干抹净。

    一直到第二天接到柴钰的电话,阮欣才心知不妙,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?”

    柴钰倒也老实,直接承认道:“我好像把路嘉楠给睡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阮欣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难过好?

    这……也算是好事一桩吧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庄诚没想到,自己那么快就会再见到阮欣,且还是在同一家酒吧。

    那日他与人谈生意约在了酒吧,谈完后正准备要走时,便见阮欣急匆匆从外头进来,一冲进酒吧便径直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看她的穿着打扮一身素衣长裙仙气飘飘,一点儿不像来酒吧寻欢作乐,倒更是像来寻人的。庄诚一时间便来了点兴趣。

    难道是柴钰又喝醉了,阮欣赶来救场。

    他倚在沙发里抬头望向二楼,栏杆后面就是一排排的包厢,那里的气氛比之楼下更为热烈,也更难以为外人道也。

    庄诚是生意场上的人,什么场面没见过,当下微眯起眼睛看着阮欣出现在二楼的身影,一时间倒不准备走了。

    小白兔大约真的是来寻人的,在几间包厢前停留了片刻后,很快就敲开了某一间的门。

    但出乎庄诚意料的是,来开门的人既不是柴钰也不是赵乔安,更不是其他女生,而是一个喝得有点上头的男人。

    男人一见阮欣来便喜上眉梢,随即大手一揽搂住阮欣的脖子,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包厢里。

    可怜阮欣都没站稳,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包厢门口。

    随着那门重重关上,楼下的庄诚突然没了喝酒的兴趣。生意伙伴看出了他的心意,识趣地买单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庄诚拿着手中的酒瓶子和人道别,随即慢悠悠起身,边喝边往二楼走。走到一半的时候自己也乐了。

    他这又是管的哪门子的闲事,就因为那是赵乔安的朋友吗?

    -

    阮欣被人拉进包厢的时候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她有点不高兴,侧身推开了男人的手,皱眉道:“郝磊你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郝磊确实喝了两瓶,不过他自认海量哪里会承认,不屑地扫了阮欣一眼:“就两瓶啤酒多什么多。你来了就好,怎么这么久,我等你半天。”

    阮欣愈发生气了。

    她本来在家陪爸妈吃饭,接到郝磊的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火急火燎赶了过来。结果他根本好好的,一点儿事没有,无非就是跟一帮狐朋狗友吃吃喝喝罢了。

    害她还要小心翼翼找出门的借口,回头还要跟柴钰对词以免穿帮。

    她爸妈向来反对她跟郝磊交往,所以她每次见他还得偷偷摸摸。更何况还是来酒吧这种地方,被父母知道肯定又要一通数落。

    阮家家风严谨,所以才养成了阮欣从小单纯胆小的性格。和郝磊交往算是她比较出格大胆的一件事了。

    只是当初的他并非现在这样,两人初见时他是颇有前途的新晋音乐人,有才华有思想有内涵,说起音乐来滔滔不绝。

    阮欣就是被他这样的他吸引的,没想到最后却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。

    尤其是现在这副喝得半醉的样子,阮欣看了就头疼,心里的那点爱意也跟着烟消云散。既然郝磊没事,那她便要走了。

    郝磊倒也不留她,只厚颜无耻地问她要银行卡:“我没带钱包,回头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阮欣信了他的鬼话,什么没带钱包,没钱喝酒才是真。又想在朋友面前露脸又不想自己花钱,所以才把她叫过来当冤大头是吧?

    以前的阮欣被爱情蒙蔽了双眼,偶尔还会替他付一次账。但今天她一分钱也不想付。

    可她斗不过郝磊,两人的力量相差悬殊,没等她反应过来郝磊已是一把夺过她的包包找出钱包,然后随便拿出张卡来便交给了一旁等着结账的服务生。

    看他这熟练的程度就知道,这已不是第一回。反正他知道阮欣有钱,钱包里不管哪张卡都够付今天这一顿。

    一时间包厢里其他人都冲他投来了羡慕的眼光,能吃到软饭还能软饭硬吃,在某些男人看来非但不是可耻的事情,反而相当值得“尊敬”。

    当场就有人起哄道:“哎哟郝哥今天大出血啊,咱们也别跟他客气,再叫两瓶OX呗。”

    拿着别人银行卡的郝磊丝毫不以为耻,反倒大手一挥又冲服务生要了一堆东西,末了把卡拍在他手里:“刷这张,随便刷,老子钱管够。”

    服务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,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目光。

    一大包厢的大老爷们全是穷鬼,穷就算了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,拿女人的钱来充大款。这年头这么不要脸的人也是不多见了。

    他同情地看了阮欣一眼,示意她跟自己出来。阮欣这会儿已是气得头顶冒烟,无奈这么多男人她根本不是对手,只能咬牙走出了包厢。

    待到了外面服务生颇为抱歉地冲她道:“小姐,这一趟我还是得刷,要不然他们吃霸王餐我得被扣工资。不过我刷完后会把卡还给你,你赶紧走吧,别再被他逮到了。”

    阮欣听了直想掉眼泪。

    酒吧里素昧平生的服务生小哥哥都比她男朋友更有人情味,她到底是有多眼瞎,当初才会喜欢上郝磊那样的男人。

    被人骗财又骗色,背地里说不定还要被他和他的朋友狠狠地笑话。

    阮欣越想越心塞,也越想越生气,眼睁睁看着服务生小哥在二楼的收银处划了卡,默默拿回了自己的银行卡,却一时间不想走,站在原地想办法。

    向来没什么脾气的阮欣今天却有点气得狠了,那种有火没处发的感觉太讨厌了,搞得她就想干点什么出出气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看见刚才那个服务生端着果盘走了上来,显然是郝磊刚才点的其中之一。对方停在了包厢前面正想要敲门,阮欣赶紧上前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郝先生点的是吧,给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那服务生看她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,以为她还要进去跟那个男人喝酒,于是无奈地将手里的果盘递给她,摇着头走了。

    阮欣不理会他的表情,目送他离开后便端着果盘在走廊里出神。她想不好该怎么下手,就是一份果盘而已,她能干什么,往里面洒点盐还是吐点口水?总不至于要下/毒吧。

    阮欣后背一凉身子一抖,害怕地直摇头。她是讨厌郝磊,但也没想为了他犯罪。那也太不值得了。

    可就这么端进去给他又不甘心,于是她考虑不如索性端走算了。

    反正也是花她钱买的,凭什么给他们吃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的阮欣抬脚便要走,却听得身后有人淡淡开口道:“阮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吗?”

    阮欣被吓一跳差点把果盘扔出去,回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个熟人。

    也算不上多熟,就是见过一面。上回也是在这酒吧里,这男人帮她捡了一回包。

    不过他是个觊觎柴钰的坏男人,阮欣对他有所防备,立马后退了好几步。结果不留神脚下一崴差点摔倒,幸亏对方及时出手连人带果盘一起救了下来。

    阮欣惊魂未定又有点尴尬,小声抱怨道:“你怎么突然出声,吓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的不对,向阮小姐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好说话又主动道歉,倒搞得阮欣有点不好意思起来。其实细想想这人好像也没做什么不招人待见的坏事。

    上次帮她捡包这次扶了她一把,好像每回见面他都在帮自己。

    那她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?

    想到这里阮欣颇为不好意思地冲对方说了句谢谢。

    庄诚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态度,反倒好奇她要对这果盘做什么:“阮小姐是要往里放点东西吗?要我说吐口水这种招式太小儿科了,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被戳穿了心事的阮欣有点尴尬,没好气道:“那你说放什么,放毒/药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那是犯法的。”

    阮欣当然知道是犯法的,所以整个人显得特别垂头丧气。想了想赌气道:“那索性吃掉算了,你要不要吃,我请你?”

    庄诚没料到事情的走向会朝这个方向发展,一时间感叹兔子与人类的脑回路确实不太一样。他笑着正要拒绝,那边包厢门一开,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,一见到阮欣便叫住了她:“你还没走啊那太好了,我哥们想再开瓶洋的,你把卡给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看到了她手里的果盘,很自然地就要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这回阮欣终于硬气了一回,直接把果盘往庄诚手里一塞:“这是我请人吃的,不是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郝磊莫名其妙打量庄诚一眼,想发作却忍了下来,冲阮欣伸手道:“那你把卡给我,老子再买一份。”

    阮欣自然不肯,咬着唇使劲摇头。郝磊有点没了耐心,怒道:“你怎么回事儿,问你要张卡这么麻烦,是不是存心要我在哥们面前出丑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,出丑也是出你的。没钱就别喝酒,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
    这话阮欣早就想说了,从前顾念着两人的情分没好意思说出口,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胆子特别大,怒气冲冲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说完后她长出一口气,只觉得浑身通透清爽,别提有多痛快了。

    早知道骂人这么爽,她早就该骂了。

    郝磊显然没料到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朋友会这么不给面子,且还是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打他的脸,一时间气得不行,抬手就想打人。

    结果被阮欣身边跟着的男人瞪了一眼后,吓得立马把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这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,可那眼神特别凶悍,看得人心肝直颤。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人,只能骂骂咧咧道:“有你的啊阮欣,背着偷汉子就算了,都偷到我面前来了。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,简直不要脸。原来你喜欢养小白脸?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大,把包厢里的几个朋友全都引出来看笑话。阮欣被他污蔑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差点掉下泪来。

    庄诚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,不屑地打量郝磊几眼,突然伸手搂住了阮欣的肩膀:“是啊,小白脸总比软饭男来得好。欣欣又不瞎,当然知道选哪个。你不服气吗?”

    阮欣被他搂得一愣,想要开口却被他轻轻捏了捏肩膀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
    郝磊见他俩这副样子简直要气炸,又想到阮欣要是飞了自己岂不是少了一张长期饭票,一时间也急了。

    “欣欣你真喜欢他那样的?他这样的有什么好,连酒都不会喝,一点儿男人味都没有,你挑这种是不是疯了?”

    阮欣狠狠瞪他一眼:“谁说他不会喝的。”

    那天看他跟他朋友喝得挺勤,一看就是酒量不错的人。

    郝磊一听立马不服气道:“他会喝个屁,你让他跟我比比,我倒要看看谁喝得多。小子,敢不敢跟你爷爷比一比?”

    庄诚淡淡道:“好,今天爷爷就跟孙子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被占了便宜的郝磊气得嗷嗷叫,要不是朋友拦着非挥拳头不可。庄诚却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,冲他挑眉笑道:“先说好,输了的那个要付酒钱。”

    郝磊那会儿也是上了头,完全没想过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该有多能喝,满脸通红应下道:“好,老子非让你输得底裤都不留!”

    几个朋友里还是有眼神好的,看出庄诚来者不善就想劝郝磊算了。没想到郝磊也是来了劲头,一把推开朋友上来劝架的手,豪气冲天道:“怕什么喝就喝,今天我非叫这小子知道谁才是他爷爷。”

    开什么玩笑,凭他的酒量还能喝不过这个小白脸?他今天不仅要白喝一场酒,还要把女朋友给赢回来。

    这才是重中之重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阮欣后来回忆起那天的这一幕时,内心只滑过两个字:后悔。

    是的,非常后悔。果然拿一个男人去刺激另一个男人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,尤其是斗酒这种意气用事的行为,搞到最后只能两败俱伤。

    她那天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把那个醉熏熏的男人弄回家的。她只知道他叫庄诚,他很能喝酒,他一个人把郝磊他们那一帮子男人全给喝了个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可他自己也醉倒了,虽是赢了比赛可最后还是得她帮忙把人弄回家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阮欣除了知道他叫庄诚外,其他的一无所知。问他家住哪儿,人家喝醉了答不上来。想打电话给他的那些朋友,结果从口袋里扒出手机才发现居然没电关机了。再翻钱包那里面连张身份证都没有,搞得阮欣又泄气又无奈。

    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,酒吧里又全都是虎视眈眈的男人,阮欣不敢久留只能先出去把人扶上自己的车,随即开回了家。

    当然她没有那么傻,不敢公然把人往自己平日里住的别墅带,那样爸妈看到了非得把她吃了不可。

    现在她只能先把他带去她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。

    那是她偶尔会去住的地方,有时候跟朋友聚会晚了就睡在那里。

    那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,地下停车库里她的车位就在电梯旁,把车一停把人扶到电梯前就行,然后她搭电梯上楼门一开拐个弯就是自己家,进了屋子后她那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,恨不得把挂在她身上的男人给扔地上。

    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忍住了,好在男人这会儿似乎也有点醒了,脚里有了几分力气,被她扶着慢悠悠地挪到了房间里,最后整个人倒进了她的双人床里。

    看着他重重躺下去的身影,阮欣觉得今晚也就这样了。她实在没本事再把人挪到隔壁屋去,就让他先在这里睡吧。

    然后她又找出庄诚的手机充上了电,想着一会儿等开机后再给他的朋友们打电话,然后便先洗澡去了。

    哗啦啦的水声有点吵人,庄诚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望着浴室的方向,一直到水声停下半透明的玻璃上出现一个女人的人影,他才重新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是做梦吧,这个梦还挺不错的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阮欣洗完澡后出来一看庄诚的手机已经能开机,于是便开始翻他的通讯录。虽然晚了点,但她还是决定给他的朋友打个电话。

    最近通话的列表很长,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只有一个许字,看起来像是很要好的朋友,要不然也不会只打一个字。而且他俩之间的通话相当频繁,光这个名字后面就有个数字五,往下翻才发现这两人几乎每天都通话。

    呃,不会是好基友吧?

    阮欣笑着把这个想法扔出脑后,直接拨通了这个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那一阵子才有人接,大晚上的阮欣难免有点不好意思,觉得自己扰了别人的清梦,于是礼貌地冲对方道:“不好意思,请问您是庄先生的朋友吗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,过了一会儿才疑惑地问道:“你是……阮欣?”

    阮欣这才察觉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,仔细一想才猛然意识到对方是谁:“许总?”

    是许斯年没错吧,因为赵乔安的关系她见过许斯年几次,这人声音特别好听又极具辨识度,她应该不会听错。

    而且他也姓许啊。

    阮欣看了眼在床上睡得人事不醒的庄诚,心想这人难道是许总的朋友?那她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刚跟赵乔安做完床上运动的许斯年靠在床头,一手搂着太太一手拿着手机,用眼神示意赵乔安先别出声。然后他认真听完了阮欣的解释后,皱眉道:“庄诚他不是本市人,父母都不在这里。这会儿也太晚了,朋友们估计都睡了。麻烦阮小姐今晚先收留他一晚,我明天一早就派人过来把他带走,可以吗?”

    阮欣向来主是个没主意的,碰上许斯年这种说一不二的哪里敢反驳,当下只能战战兢兢地应了下来,默默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开始后悔,为什么不坚持让他现在就派人过来呢?他不是也没睡吗?

    把个大男人留在自己家,万一被人发现她要怎么解释。而且许斯年既然知道了庄诚在这里,那就意味着赵乔安也知道了。赵乔安都知道了柴钰还会不知道吗?

    亏她前几天还笑话柴钰把路嘉楠留在自己家过夜,想不到今天她就被啪啪打脸了。

    她们两个好姐妹最近是怎么了,都得了一种把男人拐回家的毛病吗?不同的是柴钰是喝醉了死拽着路嘉楠不许他走,还吐了他一身。路嘉楠大晚上没衣服出不了门,所以才被迫留宿在柴钰家。

    而她这个完全就没道理,她根本可以直接在酒店给他开个房间,让他睡一晚就好了。怎么就脑抽到把人带回家来了呢。

    阮欣一时间懊恼到了极点,忍不住伸手去推旁边的庄诚。可他睡得很沉,虽然不吵不闹酒品不错,可就是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,他今晚跟郝磊和他的朋友们斗酒,那架势可不一般,阮欣起初还数他喝了几瓶,到后来实在是数不过来了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满包厢都是空酒瓶子,那场面甚是壮观。而且这场比试郝磊输得彻底,她带庄诚走的时候郝磊他们所有人都醉倒在了包厢里,无一幸免。

    酒吧也不怕他们跑路,直接把门一锁让他们在里面睡觉,等第二天起来再跟他们好好算这笔账。

    阮欣心里粗略算了算,昨晚那一趴至少喝掉了几十万,够郝磊和他的朋友们砸锅卖铁还上一阵子了。

    愿堵服输,算他们自己倒霉罗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阮欣就乐得笑出了声,心里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。然后她看一眼还在沉睡的庄诚,觉得自己把他带回来也算是做了件正确的事情。

    把恩人一个人扔在酒店,万一他半夜起来呕吐呛着了,倒显得她恩将仇报了。

    阮欣想通后便起身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然后拉过被子替庄诚盖好,随即关了灯走出了房间,拐进了旁边的次卧。

    次卧只有一张单人床,被褥还是冬天时铺的厚的,连冷气都不太爱工作的样子,害她在那里生生热了一晚上,到后半夜的时候实在睡不好,索性拿了被子出来在客厅的沙发里窝了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,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过来。

    阮欣是被冷气冻醒的,睁开眼睛一看蹬被子的老毛病又犯了,难怪身上凉得厉害。她顺手捞起薄被裹住身子,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
    然后她察觉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,像是感冒的样子,不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从小身体就比较弱,不比赵乔安和柴钰来得能抗,这么睡一晚感冒了也正常,只是回头又得苦哈哈地喝药了。

    想到她妈熬的中药有多难喝,阮欣就直皱眉头。结果她还没从喝药的恐惧中走出来,立马就遭受到了更大的刺激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到主卧的门打开了,庄诚从里面走了出来,显然也是宿醉刚醒的样子。

    到那会儿阮欣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把个男人搞回了家的事情,惊得呼吸都停滞了片刻。刚睡醒的庄诚人还有些迷离,见到她后微微一怔,随即才浅浅一笑,抬手和她打招呼:“阮小姐,你好。”

    阮欣想起昨晚那个电话,忍不住问:“所以你跟许总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许总?他是我老板,我是他的助理。”

    助理?就是赵乔安常挂在嘴边无所不能的那个庄助理?

    阮欣这才把传闻中的人和现实中的这一位挂起钩来。他看起来跟赵乔安口中的形象差不多,但没有那么斯文有礼。

    他昨晚把一屋子人喝趴下的时候,眼神透露着凶狠与不羁,一点儿也不像赵乔安说的那么温和好说话。

    可能对着自己的未来老板娘,他才会刻意隐藏起身体里的某部分本性吧。

    阮欣不由瑟缩了一下,身子一凉又打了一串的喷嚏。庄诚见状不由皱眉,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没发烧,所以只是着凉感冒了?”

    “大概吧。”

    阮欣打了几个喷嚏后人就开始头晕犯迷乎。她每次一生病身体就特别弱,病程也特别长。如果一开始不好好重视的话,很有可能拖个十天半月也不见好。

    所以她现在只想赶紧去找药吃。可当她把被子打开的时候,才惊觉自己只穿了一条睡裙,夏天的睡裙特别单薄也特别短,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了她已不再少女的凹凸身材。

    虽然她性子和软天性单纯,但不代表她没有火辣的身材。连赵乔安都常说她是深藏不露的人。

    但阮欣最怕自己的好身材被人发现,于是她赶紧将被子又裹回了身上,吱吱唔唔道:“你、你先回房去。”

    庄诚却没听她的,径直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找到电视柜的时候才回头问她:“是不是在这里?”

    阮欣没明白他说的什么,满脸疑惑。庄诚只能耐着性子又问一句:“感冒药,是不是在这里?”

    兔子跟人类交流是有点困难,得把话说得更清楚才行。

    果然阮欣一听这话就有了反应,重重点了点头。庄诚就拉开抽屉找出了药箱,翻出了里面的感冒药。

    然后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来,将药抠出两粒递到阮欣面前。阮欣盯着他白皙的掌心有点不好意思,可感冒的难受又叫她很不舒服,于是还是小心翼翼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拿起那药塞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刚含住药庄诚的水就喂了过来,他甚至没让她拿水杯,直接喂她喝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阮欣把药咽下去后又去看庄诚,本来想跟他说别再管自己,该干嘛干嘛去好,结果他居然自说自话又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见他不在客厅了,阮欣赶紧溜回主卧锁紧房门,然后手忙脚乱地换衣服。这期间目光不小心落到了大床上,表情不由一滞。

    那床上一片凌乱,赤/裸裸地提醒着她昨晚她把男人带回家来过夜这一事实。阮欣脸上莫名烧了起来,把外套拉链一拉这才出了门。

    结果就这么点功夫,庄诚居然已经从厨房里变出了早饭来,虽然只是简单的烤面包牛奶加鸡蛋,但他手脚也算快了。

    阮欣一看到这些食物,肚子便咕噜噜直叫。可还没等她坐下来享用,就听门铃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,又像那晚在酒吧一样一遇到事情就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    还是庄诚镇定,指了指门口的可视对讲机示意她看看来人是谁。阮欣不看还好,一看更吓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我妈来了。”

    昨晚不过跟她妈说了句在公寓过夜,今天一大早她就杀过来了,阮欣瞬间一个头两个大。她妈可是有她房门钥匙的,摁门铃就是出于对她的尊重罢了。要是她不开门的话,她妈肯定自顾自进来的。

    可她若是开门……

    阮欣看了眼站在屋里的那个大男人,心脏都漏跳了半拍。来不及细想抓起庄诚的手,直接把人推进了主卧室的浴室,关门前还恶狠狠地叮嘱他一句:“不许出来,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示意对方锁门,刚要关上房门却被庄诚从里面伸出来的手一把握住:“阮小姐,你这样不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权宜之计,委屈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委屈我可以忍,但我也有我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,你说。”

    阮欣暗下决定,不管他一会儿开口要多少钱,哪怕掏空她的银行卡她都照给不误。只要他能配合自己就行。

    没成想庄诚却把她往浴室里拉了拉,两人四目相对离得极近的时候,他微热的气息扑到了她的脸上,随即淡淡说出了自己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昨晚的事情,你得负责。”

    负责,负什么责?阮欣那会儿人都是晕的,大脑里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,下意识就乖乖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,我负责,我全都负责。”

    很久以后她才知道,原来猎人抓兔子是这么简单,尤其是像她这种自动送上门的蠢兔子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阮欣匆匆忙忙把庄诚塞进主卧的浴室后,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出去给她妈妈开门。

    门口阮母已是等得相当不耐烦,摁门铃没人理会,打电话又不接,偏偏她今天出门又没带公寓的钥匙。眼见联系不到人急得她以为宝贝女儿出了什么事,都快要报警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终于传出了阮欣的声音,从前向来高贵端庄的阮母一下子破防,少见地吼了她一句:“你这是干什么了,这么久都不来开门,想急死妈妈呀。”

    阮欣赶紧把门打开将母亲迎了进去:“没有没有,我刚刚在睡觉,听见门铃声就赶紧起床换衣服。我也不知道是您,万一是别人呢,我也不能穿着睡衣见人啊。”

    阮欣自小说话就是软糯糯的,阮母也是疼她疼到了骨子里,对这个女儿几乎算是百依百顺。这会儿眼见她没事便放心下来,盯着屋子看了一圈突然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?”

    阮欣赶紧低头承认错误:“喝了一点点,所以今天早上睡得比较沉,没听到您敲门嘛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里喝的酒,跟谁喝的?你不会又跟那个姓郝的玩去了吧?”

    阮母表情一滞,没等阮欣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她推开,径直走到主卧室前一把推开了门。只见房里双人床上一片凌乱,乍一看确实像有人滚过床单的样子。

    阮母大惊,扭头看女生:“你、你把人带回家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,”阮欣吓得腿都软了,生怕卫生间里的庄诚被发现,赶紧拽住她妈道,“我昨晚一个人睡的,你也知道我睡相不太好,这床它就乱了嘛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能睡得这么乱?”

    “可以的,您不知道我睡觉爱在床上打转儿。再说您看这两个枕头,一个明显是睡过的,一个是好好的,您想我要是带人回来,也不至于两个人共用一个枕头吧。”

    阮母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看了看,发现双人床虽乱,但确实一边看起来整洁一些,有一个枕头也不像是用过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不能完全打消疑虑,一双鹰眼直直地盯着女儿,沉声道:“你没骗我?”

    “真没有。而且我跟郝磊分手了,我以后都不会见他了。”

    阮母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,眼里瞬间放出光来:“分手了,真的吗?你可别又骗我。你啊最是心软,就是今天分了手明天被他几句好话一哄,就又傻呼呼地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这次我肯定不会回头,我们已经分得很彻底。而且昨晚他被我坑了几十万,估计都快恨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又是怎么回事儿?”

    阮母简直不敢相信,她那温顺如小白兔一样的女儿,能做出坑人几十万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但阮欣对此事却颇为得意,一说起来就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,和她妈说了一通昨晚酒吧里发生的事情,末了还笑得挺开心:“他这会儿估计酒也快醒了,一醒来就要面对几十万的账单,我看他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阮母有点被这样的女儿吓着了,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欣欣你没事吧,没发烧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妈,我好得很。我就是气不过他以前总刷我的卡,拿我的钱装大款。如今他一文不明,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肯定会奚落他,我一想到这个我就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那算什么呀,他能花你几个钱,钱花了就算了。你这么作弄他回头他伤着你可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阮母说着说着又想到一件事情,“那昨晚是谁跟他们喝的酒,总不至于是你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我啦……”阮欣说得兴起差点说漏嘴,赶紧改口道,“是柴钰啦,她多能喝你也是知道的,她帮我出的气,说要教训教训郝磊。”

    “柴钰啊,”阮母点点头,脸上依旧带着点吃惊的表情,“我是知道她挺能喝的,不过没想到她那么能喝。要不我上门看看她去,给她送点东西谢谢她?”

    阮欣知道她这是要查自己有没有说谎,赶紧拦着道:“妈你先别忙,柴钰昨晚喝了那么多这会儿肯定没醒,你等她醒了再去也来得及。你刚刚过来这一趟累了吧,先去客厅坐坐,我给你倒杯水,你要喝什么?”

    “喝什么都行,我有什么可累的,反正有司机。”

    阮母边说边被女儿扶着往门外走,走出几步后却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,不发一言扭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阮欣想拦却拦不住,紧张得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浴室里的人可不能让她妈瞧见,不然会出大事的。

    可阮母动作快她一步,二话不说拧着门把手就把门给推了开来。那一刻阮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一瞬间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跟她妈解释的话,以至于整个人僵在那里,都忘了去拉她妈的袖子。

    可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,母女两个同时顿住了。阮母是因为不好意思,她这么做有点小人之心,好像不相信女儿似的。生怕她不高兴还主动解释了一句:“大白天的浴室就该开开门通通风,不然里面会有霉味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讪笑着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而阮欣意外的则是卫生间里真的没有人,至少从门口看去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庄诚人呢,难不成他是个男妖精,会遁地之术?

    阮欣不置信地探头在浴室门口看了两眼,就听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板后面传了出来:“我劝你最好赶紧出去,省得你妈又杀回来。”

    阮欣吓了一跳,差点尖叫出声,抚着胸口回了一句“知道了”便匆匆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外头阮母见她出来还问了一声:“你刚刚是在房里跟谁说话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都说了家里只有我一个,我能跟谁说话。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?你不是都查过了吗?”

    阮母不悦地白了女儿一眼:“那我不是放心怕你被人欺负嘛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有人欺负我啦,我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?”阮母一面把给她带的东西往外拿,一面数落道,“你还保护自己?从小到大就数你吃的亏最多。上学的时候就被同学欺负,整天拿你的铅笔橡皮,我给你买都来不及。到后来没办法只能去找你们老师说这个事儿,要不然家里就是开个文具店也供不上你们同学这个祸祸法。后来索性是要钱了,也不明着要,整天缠着你买这个吃买那个吃,你有几个同学初一那年一整年的午饭自己都没掏过钱是吧?妈不是在意那几个钱,就是心疼你被人欺负,她们吃了你的饭也没念你的好,还到处说你坏话。”

    这事是最让阮母生气的。才刚上初一的女孩子就那么坏,一边逼着自己女儿给她们买午饭,一边造谣她跟班里某个男生有不正当的关系,传到最后连老师都信了。

    那会儿都初二了,阮欣本就漂亮,被人这么一传在学校里名声立马就坏了。

    那一次不仅阮母怒了,连阮欣她爸都生气了。一个大男人跑去拍了校长的办公桌,非要把那几个学生揪出来处分不可。

    校长也是没办法,最后把几个带头欺负阮欣的女生记了处分,这事儿才算慢慢过去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一回叫阮欣认识了小她一届的赵乔安。

    赵乔安可比她性格开朗多了,人也豪爽胆子还大,知道阮欣总被人欺负便时常护着她。还把高她们几届的柴钰给拖过来当护法。

    这下子学校里哪还有人敢惹她们三个,阮欣总算上了几年安静的学。

    “可女生的事情消停了,男生那边又不太平了。一天天地缠着你要手机号塞情书送巧克力,情人节的时候你那书桌都被花淹了吧。你又嘴笨不会拒绝别人,拒绝了人家也不听,都当你开玩笑。结果搞得七八个男生都自称是你男朋友,看看这叫什么事儿,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呢。”

    阮欣被她妈揭短揭得浑身不自在,想笑又笑不出来。偏偏她妈以为屋里没外人也没控制音量。这两居室就这么在点地方,也不知道里屋的庄诚听到没有。

    全是她过往的糗事,被他听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,简直丢死人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阮欣上前一把捂住了她妈的嘴:“好了妈妈别说了,你赶紧回去吧,今天是周末我爸在家等你吧,肯定又安排了一堆节目。你不在家他该伤心了,去吧去吧别替我操心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阮母一想到老夫老妻还整天粘人得不行的丈夫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,一面被推着往门外走一面不住地叮嘱女儿。

    阮欣边听边点头,实际上什么也没听进去,好容易把她妈妈给哄走了这才关上门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但很快她又放松不下来了,因为里屋的庄诚走了出来,脸上的笑容看得她莫名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总觉得这人挺阴险的啊。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的那些话,忍不住上前“警告”对方:“你不许把这些事情说出去,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哪些事情,是你被人坑了一年的午饭,还是你同时拥有七八个男朋友这件事情?”

    阮欣急得直跳脚:“我没有,我哪有,是那些人自己听不懂人话。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们了,他们还以我的男朋友自居,我、我是冤枉的。”

    庄诚本来还想逗逗她来着,看她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突然又不忍心了。

    欺负这样单纯无辜的小白兔,他还算是个人吗?他不仅不想欺负她,甚至产生了一股保护她的冲动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的庄诚就伸出了手来,轻轻地按住了阮欣的肩膀,示意她冷静下来:“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,不用这么着急上火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知道就好,我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庄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另一只手更不怕死地举起来轻轻捏了捏阮欣的脸颊,随即问道,“那你想不想以后都不再被人欺负?”

    阮欣愣愣地点了点头,又问:“怎么做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方法很简单。”庄诚弯下腰来,声音带上了几丝蛊惑,“跟我恋爱就可以。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在阮欣的额头上印了一吻,就像是宣告了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掌控权。

    从今以后不需要赵乔安也不需要柴钰,这只小白兔只要他来守护就行。